董继兰与两位女性坐在木屋前交谈
04 / 100个村落 · 纪录片《寻根》

董继兰与她的寻根采风

走进村落,也回到自己的文化根脉,让生活、传承、身体与艺术重新发生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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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次来不及的相遇开始

2020年,董继兰回乡创作时,希望寻找阿吖力佛教手印的传承人,却得知老人已在一个月前离世,这套手印也再无人会。这次来不及的相遇,让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感到一种文化可能随人的离去而中断。

2022年,她发起“100个村落100位非遗艺术传承人”项目,准备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,从云南继续走向全国。她希望让正在消失的艺术重新被看见,也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舞蹈语言从何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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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生活现场

四年来,她已走访大理十二县,以及西双版纳、普洱、红河等地,与白族、彝族、佤族、傣族、基诺族等三十余位非遗传承人建立联系。镜头跟随她进入村落、进入传承人的家里,不把音乐和舞蹈从生活中单独取走。

她与传承人同吃同住,一起劳作,听他们讲自己的日子、故事和对艺术的理解;语言不通时,就用歌声和舞蹈建立连接。很多记录让人看到非遗的“漂亮”,她更想追问它为什么会从这样的土地、生活和精神里生长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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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是她的记录工具

文化内部人。董继兰出生在石龙村,母亲是白族调非遗传承人,爷爷打霸王鞭。对她而言,采风不是外来者进入陌生文化,而是一个离乡的人重新回家。

同吃同住。她不把走访压缩成短期素材采集,而是尽可能进入传承人的生活环境,理解一支舞、一段调子和一件器物经历了怎样的日常。

身体认知。作为舞者,她用身体感受霸王鞭的力道、求雨舞蹈的颤动与白曲吟唱的气息。笔记里的拼音、谐音、数字和涂鸦,是她用来保存细微身体感受的“密码”。

活态转化。保存不是终点。她更关心传统怎样在今天继续生长,怎样从人的精神和生命状态中进入当代创作,而不是被封存成一个静止的标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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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采风到创作

“我并不是去学习某个动作,再将它搬运到作品当中。那种生命的绽放、向上的姿态,让我明白为什么要创作,为何而表达。它不是动作语言,而是人的精神和生命状态。”

《霸王鞭》是她第一次从文化根脉中寻找个人语言;《阿姎白》把母亲、石头、声音与身体带入舞台;正在筹备的《石龙霸王鞭》则继续回到村庄。作品不是采风素材的拼贴,而是田野经验在她身体里的再次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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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录片《寻根》

2025年,董继兰将四年积累凝结为纪录片《寻根》。作品入围第六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双年展,获评委会特别推荐“感官民族志作品”奖,并被中国民族博物馆和国家图书馆永久收藏。

纪录片不是这条路的终点。她希望从云南二十六个民族继续走向全国五十六个民族,以十年、二十年的时间,让更多传承人的生命经验进入记录,也让自己的艺术在这条寻根之路上继续生长。

两个人行走在大片绿色田野中
“那一片叶子被我看见,于是它的飘落就对我有了意义;舞蹈里的每一个动作,也是被你看见的那一片叶子。”